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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江主城区京口、润州、丹徒,加起来不到1000平方公里,非流动人口刚过百万。就这么个体量,却要拉着丹阳、句容、扬中三个县级市一起跑。这感觉就像一辆家用小轿车,非要拖着三节满载的车厢上高速,油门踩到底都听着费劲。
“小马拉大车”这个词,用在镇江身上,精准得有点扎心。财政紧张、存在感不强、被南京和常州两位“大佬”夹在中间,很多人分析过镇江的难。但抛开所有表面问题,根子也许就一个:主城太小,能量太散。如果有一天,行政区划调整的口子真的开了,把三个“小兄弟”变成“亲儿子”(市辖区),谁会被第一个圈进去?这不仅是地图重画,更是一场关于城市命运的现实赌局。
看看江苏其他兄弟城市的主城区面积,你会更理解这种紧迫感。南京6587平方公里,无锡1643.8平方公里,连常州都有4385平方公里。回过头看镇江主城,不到1000平方公里,在长三角核心区,这几乎就是个“超级街道办”的体格。但就是这个小体格,要承担带动全域发展的重任。2023年,丹阳的GDP早就稳稳站上了一千三百亿量级,句容也超过了八百亿,各自都有全国闻名的产业名片。主城区在经济总量和产业辐射上,并没形成非常大的优势,“带头大哥”的底气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足。
网络上有个尖锐的比喻:现在的镇江,像个“松散的家族企业”,主城是家长,但下面几个“孩子”个个都能干,甚至有点各自为政。丹阳的眼镜框占全国总量的八成,全世界都戴;扬中是中国著名的工程电气岛,那些大型变电站里的设备很多来自那里;句容更不用说了,靠着南京,文旅和地产曾经火得一塌糊涂。这种格局下,资源怎么高效配置?跨区域的重大基建项目,比如轨道交通、快速路网,协调成本极高。你想,如果是一个统一的大城区,规划一条地铁线是不是顺理成章?但现在要跨行政区域,涉及的审批、出资、利益平衡,难度是指数级上升。宁镇扬一体化喊了这么多年,镇江和南京之间,依然被一座宁镇山脉实实在在地阻隔着,心理和物理上的“隔阂”同样明显。
如果扩容是必答题,那么三个选项就摆上了桌面。这可不是简单的谁离得近就选谁,背后的复杂性远超想象。
句容可能是最有话题性的一个。地理上,它嵌在南京和镇江之间,尤其宝华镇,跟南京仙林简直就是无缝对接,晚上仙林大学城的灯光都能照过来。南京地铁S6号线(宁句城际)已经通车,从句容城区到南京马群,地铁直达。这种通勤便利度,让大量“南京上班族”选择在句容安家。网络上,句容常常被戏称为“南京的第七个区”,这种民间认同感,是实实在在的社会情绪。
从镇江的角度看,拿下句容,战略意义巨大。这等于一下子把城市边界向西推到了南京眼皮子底下,宁镇一体化就从“口头协同”变成了“实质接壤”。可通过句容作为“桥头堡”,更直接地承接南京的科创和人才外溢。但问题也同样赤裸:句容愿意吗?对不少句容人,尤其是西边几个镇的人来说,医保往南京跑,购物去南京新街口,工作机会也在南京,他们对镇江主城的归属感有多强,要打一个问号。并入镇江,短期来看,公共服务、基础设施能否快速提升到他们期待的水平?这是个现实拷问。有网友直言:“并进来可以,但别让我去镇江看病还不如去南京方便。”所以,句容是可能性最大的,但也是最需要智慧去消化和融合的,搞不好就是“得到了土地,得不到人心”。
论经济实力,丹阳是三个县级市里最强的。不仅GDP总量高,更重要的是产业根基深,民营经济活跃。除了地球人都知道的眼镜,它的汽车零部件、五金工具、高端纺织都非常能打,拥有很多隐形的行业冠军企业。这样的经济底气,让丹阳拥有强烈的自我认同和一定的地方自豪感。在网络上,时不时能看到丹阳网友的调侃:“到底谁带动谁啊?”“合并?不如让镇江搬到丹阳来。”
从纯粹的经济和城市规模扩张来看,吃下丹阳,镇江相当于瞬间注入一剂最强“肾上腺素”,城市能级会跃升一个台阶。而且丹阳紧邻常州,合并后镇江向东的影响力能直接触达常州市区,对巩固自己在苏南板块的地位至关重要。但难点恰恰也在于此:丹阳的产业和常州、甚至和无锡的关联度,历史上就非常高。它的经济流向某一些程度上是“向东看”的。如果合并,镇江主城区现有的产业和服务功能,能否真正成为丹阳企业的“总部”和“服务中心”,而不是让丹阳觉得被一个更弱的中心管理?这里面涉及的利益格局调整、财政分配,会是极其复杂的博弈。可以说,丹阳是一块最肥的肉,但骨头也最硬,想“吃下去”需要非凡的魄力和让利的诚意。
扬中很特别,它是万里长江中的一座岛市(现在已有桥梁和夹江大桥连接两岸)。这个地理特征决定了它的一切。优势是环境好,自成一体,特色产业(工程电气)突出,被誉为“中国工程电气岛”。但劣势也源于此:地理隔离。尽管有大桥,但与镇江主城的心理和通勤距离,依然比陆上连接的句容、丹阳要远得多。
对于扩容而言,合并扬中带来的“规模效应”可能是最小的。它人口不到40万,地域面积有限。更关键的是,融合的成本效益比在大多数情况下要仔细测算。把大量的基建投资跨江铺过去,去连接一个体量有限的区域,从短期功利角度看,不如投资在陆路连绵地带划算。因此,网络上和学界有一种更主流的声音:对于扬中,更适合“功能性整合”或“特别合作区”模式。比如,共同打造国家级绿色能源产业基地,共享“长江生态岛”的旅游品牌,在港口物流上深化协作。先把经济纽带绑紧,行政调整可以放在最后考虑,甚至不调整。对扬中来说,保持一定的独特性,或许比完全融入一个庞大的行政体系更有灵活性。
假设计划成真,好处是看得见的。最直观的是,镇江的城市数据会立刻光鲜起来:总面积、总人口、GDP总量都能在江苏省内排名往上蹿一蹿,从一个“中等偏瘦”身材变成“魁梧”体型。在争取国家级的交通枢纽、重大产业项目布局时,“规模”就是一个硬指标,说话的分量会不同。比如,一直在谋划的连接三地的市域铁路,从一个“跨市项目”变成“市内项目”,推动起来的程序和效率会不一样。
但“陷阱”也深。第一个就是“钱袋子”问题。丹阳、句容财政都不弱,合并后,是继续让它们留成大部分,还是统一上收再分配?这必然的联系到地方发展的积极性和合并的阻力。第二个是“身份认同”难题。丹阳人、句容人、扬中人,会不会感觉自己是“二等市民”?公共服务,特别是教育、医疗,能否迅速实现同城同待遇?如果句容的学生还是拼命考南京的大学,丹阳的企业家还是喜欢去常州谈生意,那合并只是纸面文章。第三个,也是最硬的约束:国家政策。近年来,国家对于“撤县设区”一直持审慎和严控的态度,大方向是培育中小城市,而不是一味让大城市“摊大饼”。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,哪怕镇江上下都想做,也未必能做成,时机和政策红线是最大的不确定性。
看了一圈,你会发现,句容因地理和战略纽带,可能性排第一;丹阳因经济实力,是那颗最关键也最棘手的棋子;扬中因独特禀赋,可能走在另一条协作的道路上。但讨论“谁先被圈中”的背后,是一个更深刻的问题:城市的竞争力,到底来自于行政边界的扩张,还是来自于内在经济联系的紧密?对于今天的镇江和它的小伙伴们来说,也许比“画圈”更急迫的,是赶紧把交通圈、产业圈、生活圈先画起来。
当丹阳人周末习惯坐轨道交通来镇江逛商场,句容的企业乐意把研发总部设在镇江主城,扬中的绿色电力成为整个区域的稳定保障时,行政上的那道线,还那么重要吗?或者,换一个更尖锐的问法:如果合并最终发生,是镇江“吞并”了它们,还是它们,用自己独特的力量,重新定义了镇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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